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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传奇生涯之十三:永远只做自己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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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chain4141 |
2003-07-16 15:3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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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和猪洞的石墓阵相比,封魔谷的疾风殿更令我满意。我们这区看中此地练级的人相对少,大多是路过,就算有个把人在这练狗,最终是要进去打装备的。没有讨厌的角蝇和契蛾,每次刷的都是猪和蛆,练级经验多多,打起来利索。
于是,我定期去石墓阵和人组队练级,搞回城卷扎捆,攒上四五捆的时候就去疾风殿练级。
春节长假是最让人振奋的一刻,总算有足够的闲暇时间奋勇冲级。在袄玛三练级,有时候会遇见刷教主。头回遇见我还特别兴奋,和其他道士一样,围追堵截,除之后快。后来发现有的道士是看准了刷教主的时间,专门挑这时候来打教主爆装备的,也就不起劲了。
装备没意义,这个想法已经深入骨髓,何况那么多人一起打,鹿死谁手可太难说了。有一回就是这样,我和另外四个狗道忙了半天,爆了教主后才发现一地东西谁都捡不了。原来是个带骷髅的道士够英勇,在关键的时候打了几符,那教主的经验全让他得去了。
打那起我只对练级有兴趣,若周边刷了教主,还会把教主引给别的道士,宁可多引些袄玛给狗吹。带上二级狗后,功力突飞猛进。Smollett在我的敦促下,也在几天后冲到了37级。
那天我到袄玛寺庙的三层冲38,遇见了纵横天下88。印象里这个道士早就带上狗了,也许老打装备不练级的缘故,他始终在39级徘徊不前了。
我看他穿着重盔,很自然地联想到盗号,一问果然如此。
"唉,想当初我也是有钱人啊,28级就拿起无机棍了,可老有朋友问我讨东西,东给给西给给,自己反变穷人了。等被盗号就更成了垃圾,白认得那么多朋友了,问他们借装备穿幽灵,居然都说,不是本人。害得我现在都穿重盔在袄玛混,丢人哦。"
"不是本人"是传奇游戏里最狡猾最婉转的拒绝,事后你都无法怪责朋友的吝啬,因为当时"不是本人"。
同情他的遭遇,我宽言安慰:"呵呵,不要介意了,我现在又凑起穿幽灵的装备了,一会儿回去我帮你穿。"
闲聊了一阵子,互相有些好感。纵横天下想要个娘子,我笑着告诉他,要娶我只有两人都重新投胎去。辛苦爬到现在这个位置,一般人是不肯放弃的。放弃的不光是级别,还有所有的社交圈。只有肯付出这样代价的人,才能让我愿意托付,光是甜言蜜语可远远不够。
打上一轮教主的道士都跑光了,整个袄玛大殿只剩下我们两个。我没等刷教主,中途回城修理装备。才跑回二层,纵横天下急着催促,原来他已经和袄玛教主干上了。
那阵子盛大的服务器总是其卡无比,以他打过不下200个教主的经验也难免阴沟里翻船,硬是让教主给收拾了。我急忙跑去三层完成他未就的事业,在门口正好撞见又赶过来的纵横天下。
"555,你怎么跑那么慢,我让教主给挂了。"
"我买了四捆随机,都没飞到地方,只有跑过来。"
"啊,我赶路至少带8捆随机……算了,我们快下去吧。"
还没闯到他英勇牺牲的地方,远远已经看见杨文武得意洋洋,站在教主的尸体上,战役结束了。
教主让别人得手,纵横天下好生沮丧,想回城了。我给了他包袱里最后一个回城卷,和他说再见。
"慢着,你自己有回城卷没?"
"我路熟,跑回去就是了,反正沿途的袄玛我都想打。"
"那怎么可以,怎么能叫你受累呢!"
"真的没关系,我想杀袄玛冲级。"
"不行,回城你拿着,我自有办法,哈哈!"
纵横天下引来了一堆袄玛,然后往那群怪物里一站,杀身成仁。我捡起他爆的药水,服了他的免费回城。
帮纵横天下穿上幽灵,他好生感激,为表诚意,硬让我收下他的记忆头盔和4道竹笛。
记忆头盔当然漂亮,有了这个竹笛,就有了一整套穿幽灵的装备,我也不必穿着幽灵换幽灵了,但自从那次被盗号,我已经怕了拥有好东西。
"千万别给我,盗号的一直在瞄我仓库呢,早晚会弄丢的。"
"不怕,放你那里吧。丢了就丢了,我不会怪你。"
"真的,我肯定会弄丢啊,这些东西我受不起。"
"别人从我这都要走不知道多少东西了,给你我乐意。这也是我仅有的能送出手的礼物了,拿着吧。"
在他执意之下,我最终答应了收下,权当替他保管。两小时后,我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谁能想到,就在当天中午,我第二次被盗号了,戴上记忆头盔都没能坚持到一周之后。
刚冲到38级的喜悦完全被盗号的恶梦冲得丁点不留。找回帐号时,我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站在土城的安全区,连衣服都给剥了。
谁叫我穿的是极品幽灵呢?
这回扫荡比上一次更为彻底,前回侥幸留存的皮手套都没逃过被抄检的厄运。纵横天下的慷慨赠送,只是导火线。这下不但自己损失巨大,连带他最后仅剩的财产也被盗号者一并搜刮走了。
我这才发现,比被盗号更郁闷的是一再被盗号,比丢东西更难过的是丢了帮人家保管的东西。
雪上加霜,我都不知该怎么面对纵横天下,如果他再来找我帮忙穿幽灵,我该怎么说?他刚给我凑齐了穿幽灵的全部装备,我能告诉他,就在两小时之后,所有东西都没了,连我都穿不起了么?那是否比"不是本人"的回答更无情呢?
我对自己的帐号安全彻底丧失了信心,看来无论如何频繁地修改密码,查杀木马,设置病毒防火墙,盗号的总能在第一时间将他需要的东西拿走。这回被盗号后,我强烈要求盛大客服人员允许我修改密码保护,对方破例同意,但开出的条件让我无法满足――我必须正确填写当初自己输入的所有注册信息,包括密码保护!
真是哭笑不得,我屡屡被盗号者得手,关键就在于不记得密码保护的问题,不能及时拿回帐号。而对方可以通过网络,随时罄空我的仓库。从盗号者下手的及时性来看,只有他才知晓我的全部注册信息,看来也只有盗号的可以修改密码保护了。
一次意外的发现,让我惊讶得难以置信。当我用自己的帐户名登录游戏时,发现进入的竟然是别人的角色。
同一网吧的朋友听我说起后,说那情况在他那也发生过。他的胆子比我大,不但登录了游戏,还进入那个武士角色游戏了一番。那个武士是他认得的,所以他才没有恶作剧,将他仓库的装备拿光了……
我晕了,看来系统串号都能让本无心作贼者获得作贼的可能。
和盛大交涉的最后结果,他们只同意帮我封锁了帐户的网上找号服务。从此可以不用担心,盗号者通过我的注册信息得到我的帐户,但如果对方使用其他手段获得我的密码,那我也只有去盛大本部要回自己的号。
自此,装备在我眼里索然无味。即便眼前有人爆了龙纹,都没法使我心动加速。所有装备都是给盗号的留的,我要来何用?升级,还是升级吧,唯有级别是盗号的偷不去的,除非他把我这人物给删了,在原位建立个新人物……真要到那地步,我绝对和十三区烈焰二说拜拜,再也不玩了。
对别的玩家而言,封魔谷的吸引力还是颇为强大的,不说里面的白猪,邪恶蝎蛇,猪卫会爆出好装备,就连刷在洞穴外各处的暗殿勇士,也动不动就爆出衣服、首饰和疗伤药,带狗狗四处闲逛,不一会就可满载而归。
我只对暗殿勇士感兴趣,他们爆的东西都是盗号的看不上的。但那可以换成我赖以练级的钱。
暗殿勇士另有一赠,那便是神秘装备了。每次捡起它们,都会涌起赌徒开宝般的兴奋。所有的神秘装备只有戴到身上才会显示属性,有可能是极品,有可能是垃圾,最倒霉的就是戴上加了诅咒的神秘,好戴不好摘。
最怕是摘神秘的时候,系统来这么一句:"你的道具没有拔出来!"
这样除了花钱买神水洗去诅咒,只有靠不停打怪,让神秘道具的持久掉光,才能摆脱它了。当然,用砍大刀,杀恶魔弓箭手的方式去自杀也是办法,不停地自杀下去,最后总会轮到那该死的神秘从身上爆出。可是若身上的装备没地方存,没朋友看管,那可就麻烦了。很可能你的衣服都爆光了,那神秘还牢牢戴着呢。
我戴上过的最顽固的诅咒神秘,便是用了整整四个小时在白日门不停自杀,才爆离了身。即便有这样的风险,我还是对神秘装备情有独衷。因为好神秘真是练级的好装备,属性上佳,维修特别便宜,特修起来最贵也不过百来块钱。
有那么一段时间,我的仓库里尽是各种神秘头盔,神秘腰带和神秘戒指。有些属性不明,可能有额外要求,没法子开宝,另有一些不知道怎么用才好,譬如那个攻2的神秘头盔。
"那个攻2的头盔给我吧。"萌总在适合的时候出现,帮我解决难题。在传奇里有几个不分彼此的朋友,他便是其中之一。每次我被盗号,萌总是尽心尽力帮我攒回些装备,尽管他也不富裕。
我问:"那头盔你能用么?难道你另外还有个武士号要穿战神?"
萌笑笑:"不是,我打到黑铁头盔了。"
黑铁头盔需要强大的攻击力才可戴上,在所有名牌头盔里,那是无价之宝。
"好呀,神秘给你,你戴黑铁我看看。"
"现在不行,我把黑铁借给棍子人了。"
萌一向对朋友慷慨,还曾觉得我小气,不让他玩我帐号。但当知道那是我老公的特权时,也就不怪我了。
老公只有一个,若对朋友和对老公都一样,那老公就空有个名分了。总要有些区别吧?
"棍子人可靠么?别要来个刘备借荆州。"
"哈,我们都已经是结识一年多的朋友了,关系很好的,铁哥们啊。"
我逗他:"横,都是打打杀杀的,我才不要这种哥们呢。"
萌指着我鼻子笑话:"你是小气鬼,打架太阳水都舍不得喝,哪能指望你哦。"
谁都有自己特别信任的朋友,一年多的友谊,就算在现实里也不算短了。
崂山道士为给我弄回银蛇,陪我一起挖过一下午金子,虽然未果,我可都记着。也有回他穷困潦倒,没了所有装备,一气之下拉了紫色的虹和我一起去僵尸洞打祈祷头盔,也没撞上大运。倒是我,等他们吃饭时不死心,又去逛了一圈,还真就爆到祈祷头盔了。当日就报喜讯,将头盔送给崂山道士了。
我不怕人家说我小气,因为自己知道,慷慨只能给予真正的朋友。
晚饭后,电话铃声响起,原来是萌。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,他不会打电话的。我急忙接听。
话筒里传来无精打采的声音:"我不想玩了,想告诉你一声,以后再不来这游戏了。"
我吃惊:"萌,怎么回事,又被盗号了?"
他的英雄道士早就被盗了,这个号是重新练起的,辛苦到了38级。若又被盗走,当然是个打击……
"不是,是因为黑铁头盔,棍子人他……他不肯还给我了。他竟然在我要回头盔的时候说:不是本人!"
"不要,萌,你再等等,也许那个棍子人真不是他。"
"我不想等了,已经找过他几次了,我不信那个棍子人始终不是本人。他怎么能这样……我一打到头盔,第一就告诉他……他想戴去玩玩,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……
"不要想那个头盔了,装备都没意义的,朋友也不就那么几个,你多想想别人好不好?我还舍不得你呢。你看我都被盗号的清仓两次了,也没忍下心离开,就因为有你们在,一起玩了那么久,总有感情的……"
"可我和棍子人都认得一年多了啊!"
耳听他的失望和痛心,我都快哭了。
"你一定要再等等,我去要,怎么都得有个说法!"
"要不回来了……"
"不管能否要回来,你答应我,暂时别离开,更别删人物!"
"……"
"求求你,算我求你,你看我求过谁?"
"好吧。"
棍子人是高级道士,资深玩家应该认得。我去向别的朋友打听此人,同时告知了萌的遭遇。
"棍子人还可以啊,不至于做骗子。"
"也许现在的棍子人是盗号的,你们可要小心啊,别给他东西。"
"知道了,谢谢你通知,是得小心这家伙了。"
东奔西走的,终于还是崂山给了我最新消息:"听说你朋友叫棍子人给骗了?那个不是本人啊。"
"啊,真不是本人么?"
"当然,棍子人早在11月就把号卖了,现在上他号的是买家吧。"
"原来是这样!" 我奇怪自己为何会有惊喜的反应。
赶紧把这消息转告给萌:"……那也就是说,骗去你黑铁头盔的家伙不是你一年多前就认得的朋友,那个买号的家伙是借棍子人的名声和交际圈行骗的。你的朋友没有对不起你,只是他遇人不淑,买下他帐号的不是好人。"
萌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些:"好吧,就当那个黑铁头盔喂了狗了!"
原先觉得买卖帐号只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,愿打愿挨的交易。这事发生后才觉,买掉自己的帐号不但是放弃了为之努力的角色,也可能将自己的信誉交付他人利用,辜负还在那个游戏里继续存在的朋友。
倘若有朝一日必须离开这游戏,我宁可把号删了,也绝不卖给人。没有人能够用我的名义继续游戏,古凤阁只能是我自己。
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当初对鬼王火夜天产生不了感情,和他的友谊远没和萌,崂山等人深厚,始终淡淡的。按说他都特地建立了行会,将一段深情的话写在公告上,为什么没把我打动呢?
反思再三,也许只因为密他的时候,他的回答经常是:"不是本人。"让我无法将这角色当作那名字唯一对应的人。披着同样的面具,谁知道是真是假?有代练让我没了安全感,仅此而已。
有时候叫他一声,本想说些体己话,"不是本人"的四字答复会令我立刻打消说出来的念头。
而有的话,一旦过了想说的时候,就再也没机会没心情说出口了。
萌在那之后总和我一起玩。我定期给他挖黑铁矿让他升级武器,两个人慢慢攒着,渐渐又有了些积蓄。他帮我搞来了银蛇,我帮他收集超级太阳水,以便做祝福油任务。钱和装备我都不要,只想让他安心呆下去。
忽悠和刀手很久不来游戏了,因为现实问题迫他们无法脱身。行会的事务转到崂山道士和我身上,在"清风伉俪"、"和平使者不PK"、"十六大代表"之后,掌门至尊的头衔首次落到我头上了。
我不适合做什么老大,哪里有当老大的不会打架打装备的道理?有人找我入会,我也挑三拣四:"不许要钱,不许要装备,假如入会就为玩玩,可别麻烦我了,打字还费时间呢,过不了三两天你们还得退会。"
无聊的时候,我也把成捆的回城卷和多余的毒药拿去叫卖,时不时还遇见老客户。
呵浪笑嘻嘻敲了我一下:"怎么当上掌门了还在贩毒啊?"
"穷惯了,只做做小生意啦!"
当初呵浪带狗去祖玛或者暗殿打装备前,曾数次到我这里买毒药。眼见我从轻盔道士混到现在的级别,还在操此旧业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我也乐了:"笑什么哦,不许人家做生意啊?"
"那就一样来一包吧。" 呵浪正经开了交易窗,装模作样,"多少钱?"
我忍俊不止:"呵呵,其实现在贩毒就为好玩了,你拿去吧。"
"不行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说价。"
"那好吧,老规矩,一包一万,不可给多了。"
别以为拿着龙纹的呵浪就是有钱人了,几天后他被盗了号,穿幽灵还得找我帮忙凑几样首饰。依我看,不是黑客的高手就别搞装备了,Smollett一得到泰坦戒指,刚换成一对铂金戒指,号也就丢了。
一个月后,我又有了穿幽灵的全套装备,萌也打到无机棍了。接下去的还能有什么就不用我说了――萌的号再次被盗了。
传奇币不过是个数字,传奇装备就更是王八蛋。我把满捆满捆的回城和超级太阳水塞进仓库,那劲道就象当初被偷了钱包后,往新钱包里塞上大叠大叠的手纸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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