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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,正遇寒冬.
半空中,暗香飘福一缕清冷的月光照彻不远处的一片桃林。
一座雅致的小轩座落在桃山上。
桃花开得正好,粉色的一片。也不见一点杂色。
在月光下,一个女子抱膝坐在树下,白衣如雪,腰间垂挂着胭脂红璎珞的白玉佩.
然而她只抬头望着头顶细碎的粉色,神情淡漠,不知在想些什么
她的白衣与桃花交相辉映,令人神情恍忽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桃林。
每到桃花开的时候,她就会一个人来到这里,守着那片桃花林直到花季结束冬天过去。
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,去向了哪里。又为什么要一个人来看桃花。
我是后来才听山下的樵夫说起的,因为自那以后,每一年的这个时候,我都也会来看桃花。不管我在什么地方。
自从那次遇到她后,我飘泊的梦里时常会出现这片桃林。
我承认,其实我不是全为桃花来。桃花再美,一直盯着看也会有心烦的时候。但我不明白,为什么她还是那么专注地在欣赏着,好象永远也赏不够。
除非她也不是为桃花来。
有几次,我鼓起勇气,想去问她为什么年年来这里看桃花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始终没有问。
因为当我想起她的那双眼睛,其实我心里就十分明白,她的眼睛里除了桃花,不会再有任何东西。
更何况,我是一个浪子,随时都有杀身之祸。做桃林那样的清梦,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应该的一件事。
她永远那么落寞地坐在桃林下,或静静地站着。令人无法靠近。但是我知道,当桃花开的时候,她一定就在桃山上看桃花。
这就够了。
桃花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。一晃又是几年。
她还是年年来看桃花。
有时偶尔遇上她。还是没有与我说上半句话。虽然她知道,我和她一样,年年的这个时候,我也会来看桃花。
也许她并不知道。
她的眼睛里除了桃花,已经什么也容不下了。她还是多年前那般,青丝如瀑,白衣胜雪。只是仍旧无法猜测她的年纪。
真奇怪,我还是不记得她的样子。但我知道她的眼神一年比一年幽深落寞。并时常会在我喝醉后的脑海里浮现。
这几年,我又偶然听樵夫传说她至所以年年来看桃花,是为了在梅花开的时候,等一个人来见她。
这个人始终没有出现。
但我却暗暗的庆幸却又难过。我知道,如果这个人出现了,那么她也就不会再来看桃花了。但是,如果这个人一直不出现,她就会一直这样永远地等下去。
人生又能有多少年可以等呢?但是却为何还是在执着!
什么也不可能长存于天地。风月皆自在,情自枉废。何不随缘呢?
也许,我只是明白这样的道理罢了。因为我也在执着地等着。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白痴,却情愿做几回傻事。
这世上有很多事,本来就很无奈。
这一年我来得特别早。桃苞才刚刚开始长出,我的人已经站徘徊在了桃林外。
有时我静静地站在那里。任风吹我渐苍桑的脸,雪落在我青色的长袍上。
我仍旧在等她来。一等就是七七四十九天。
她没有来。
雪下了停,停了下。直到把整片桃山的桃花都等谢了。雪白的一大片随风落在地上,分不清是花瓣还是残雪。
她最终还是没有来。
我想:你终于等到你要等的人了,这片桃林,你再也不需要了。
真奇怪,当我年复一年地去等同一个人等成习惯的时候,一旦改变,我以为我会痛苦,但是没有,相反却很平静。
在江湖上行走了几十年,早已经随遇而安,处变不惊。没有什么荣辱可以再让我热血沸腾。
我仍经常喝酒。但已很少再醉。经过这么多年,我想我已经炼就了千杯不醉的本事。
但有一些东西,无论你是清醒着还是醉着,你都不能从你的梦里把这些舍弃。虽然我知道,我始终只是一个看客,始终不能拥有。
就象这片桃林,也许,本来就不是为了拥有的,只是为了让人看的。也许,我该感谢它,让我长久以来一直拥有着一个清绝的梦。这也够了~
我看着这片残林,微微地笑了。
过不了多久,雪就会化去,春天来时,桃山上的桃林就该长叶子结桃子了。
我想我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。永远不再回来。
天空又开始悠悠地飘起雪来。如梦似幻。
我裹一身风雪,边喝酒边朝远处行去,渐渐地竟有点醉了,步履跌跄。
惭愧!也许我是老了。喝了这么一点,竟有了醉意了。我不禁也嘲笑起自己来。
就在我要走出这片山林的时候,我站住了。
在我前路的雪地上,一只狐狸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,它浑身雪白,两眼泛着水灵灵的光,静静地看着我,好象在那里等了我很久的样子。
我不假思索,利索地张弓搭箭!
它站定了,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我,喉口发出绵长的呜咽。仿佛与我在诉说着什么。
我的手微微颤动。不!这眼神,分明是她的眼神。这雪狐,分明是她的化身!
它转身朝桃山的方向奔去。
桃山一切如旧。
我追寻着雪狐的踪迹,绕过那座别致的小轩,一路到了桃林的后山。
我立祝
在我面前,竟还有一棵老桃树,正开满雪白的花。香飘四溢。桃树下,是一座满被白雪覆盖的孤坟。碑石还很新的样子。
我如临大梦。醉眼迷离。
暮色四合,我看不清眼前碑石上的字。也不再重要。
我跌跄地走过去。仆倒在孤坟前的雪地里。
是的,我醉了,原以为,我不会再醉。但我还是醉了.
是你么。原来你在这里。
你死也要在这里永远地等下去么。
你心甘情愿,我也是心甘情愿的。
那就让我也在这里永远地等下去吧。
忽听得雪狐仰天悲鸣一声。声吲苍空,久久不息。
它站在不远处,幽幽水光双眼里,竟然流出了两滴泪来。一滴鲜红,如血!一滴幽蓝,如梦!忽悠地钻落在脚下的雪地里,不见了。然后转身轻轻离去,消失无踪。
雪地上,只留下一串浅浅的桃花似的脚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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