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费拉诺……”拉拉菲尔人声音有点颤抖,“那好像是个人啊。”
费拉诺猛地抽出剑来,牙关紧咬,从洞口一跃而下。贝洛卡和内莎伊跟在他后面。
怪人们根本没有想到,祭祀的关头竟会天降神兵,完全没法组织起像样的反抗。费拉诺如虎入羊群,又劈又砍,在贝洛卡和内莎伊的掩护下,杀得敌人惊声乱叫,四下逃散。
费拉诺一剑砍倒挡在面前的祭司,紧走几步,伸手就要去掀祭品的裹布。
地上的祭司突然发出一声大喊,从他身上发出一阵狂风,把三人向后吹开了老远。祭司拼力站起身来,怪人们一起念动毛骨悚然的咒语。
一瞬间紫光大盛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怪人们身上冒起黑色的烟雾,向空中聚拢。黑气越聚越多,怪人们逐渐消失,只剩他们的长袍掉在地上。
三人抬头看去,只见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紫黑色光球。这光球颜色诡异,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污秽无比。它逐渐长大,鼓鼓囊囊,最后在空中猛地爆开。
空中落下一个体形庞大的魔物。这东西有一个近似人类的躯体,以及一个鱿鱼般的脑袋,皮肤苍白,上面布满惨红的斑点。它手拿权杖,穿着一身可笑的长袍。
“是谁。”它声音嗡嗡地说道,“是谁,将我主宰者加尔梵斯,从虚无界的深渊里唤出?”
它转过脑袋,看见了费拉诺三人。“是你们吗?”它举起手中的权杖,“我将因此赐你们死亡!”
这只自称主宰者的怪物毫不讲理,说打就打。加尔梵斯挥动权杖,把它像一把铁锤那样砸来砸去。费拉诺举盾迎敌。主宰者力气大得惊人,击打得费拉诺站立不稳,盾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。它召唤出许多有翼的侍从,为自己阻挡内莎伊发出的火焰和雷击。内莎伊频频念咒,加尔梵斯似乎有些不厌其烦,它把权杖一举,一阵无形的冲击打在内莎伊身上,让她捂着脑袋跪倒在地上。它又一指贝洛卡,拉拉菲尔人仍旧念着咒语,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
只剩下费拉诺仍在作战。他浑身是伤,满腔怒火,坚持战斗,毫不沮丧。但加尔梵斯的力量太强,他的盾牌即将碎裂,而他长剑的挥砍也都被仆魔们阻挡。
主宰者把权杖高高举起来,费拉诺心知这一击他可能要挡不住了,但他仍举着盾牌,勇敢地迎向加尔梵斯。
但那怪物的权杖却没有砸下来。它一声痛啸,权杖脱手。费拉诺仰头看去,一支羽箭正深深插在它的手上。
“居然有近路啊,真是失策。”猫魅族青年从甬道中走出来,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,“还是连累大家为我受伤了呢。”
加尔梵斯吃了亏,恶狠狠地转过头来,要把满腔仇恨向着猫魅族青年发泄。
费拉诺心急如焚,冲阿尼尔喊道:“你快跑!别逞强!”却见阿尼尔持弓在手,抽出一把羽箭搭在弦上。
下一瞬间,飞箭如雨。主宰者的每只侍从都被一箭穿脑而过,化作黑烟。加尔梵斯正面中了数十箭,猛然向后仰倒在地上,激起灰尘漫天。
结束了?费拉诺愣愣地看着这只难缠的怪物倒下。他扔开盾牌,脱力摔倒在地上。
阿尼尔几步跑上高台。他先给费拉诺服下了恢复的药品。等他能够自由行动,又背起贝洛卡,搀着女精灵走往安全的地方。
“你小子!”贝洛卡的声音逐渐恢复,他趴在阿尼尔背上,无力地用手杖敲他的脑袋。“我们是队友你懂不懂?你怎么敢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,让我们担惊受怕!”然后他有些弄不清状况地问,“不过,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?”
阿尼尔把他们扶到墙根下坐稳,自己蹲了下来,耷拉着尾巴。“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。”他垂头丧气地说,“一个人旅行太久了。这次只想着快点处理完事件,不想让大家涉险,却忘记了大家的心情。真是很对不起大家。”
费拉诺看着阿尼尔失落的样子,差点就要开口安慰他。但是他心里还有一小块地方有些耿耿于怀。于是他没有说话,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阿尼尔。
内莎伊和贝洛卡倒是轻易地接受了他的道歉。贝洛卡又想起之前的问题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?”
内莎伊无奈地插嘴:“贝洛卡·帕拉洛卡,动动脑子好吗?哪有人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成长这么快的?”
“啊……所以你原先就这么强吗?”贝洛卡终于理解了情况,“你干嘛隐藏实力,跑到格里达尼亚工会来啊?”
“之前,我在附近调查‘第七灵灾’历史的时候,发现了一些妖邪活动的痕迹。”阿尼尔指着远处地上的长袍,“他们是邪教组织‘最后之民’。这个组织在上次灵灾中,宣扬逐渐落下的卫月为救世神。他们在这里死灰复燃,要向我们这些阻止了卫月的敌人复仇。但最初他们的身份还不够清晰。我一开始来到格里达尼亚,就是想在暗处查清这件事。”
“至于后来嘛……”他挠了挠鼻翼,侧过脸,微微扬起嘴角,“就是因为别的原因了……”
贝洛卡正想追根究底。却见阿尼尔站起来,转过身去,从背上摘下了弓箭。
费拉诺三人仰头看去,却又看见了刚刚已经倒下的主宰者加尔梵斯。这个畸形的怪物竟没有死透,此时正悬浮于空中,口中念诵邪恶的祷文。
阿尼尔拉满弓弦,以太之力向他身上不住涌动,弓上的长箭发出明亮的光芒。
他一箭射出,一道金色的光线倾斜着自下而上,骤然穿透加尔梵斯丑陋的头颅,又刺破墓室黑暗的穹顶。加尔梵斯一声不吭地自空中坠落,化为飞灰。地下灵殿里妖气尽散,阴影消褪。一束阳光自穹顶射下,照在阿尼尔身上,照得他金色头发闪闪发光。
阿尼尔收起弓箭。他深深呼吸了几次,似乎下了什么决心。
他走回他们面前,偷偷瞧了眼费拉诺,朝他们伸出手去。“重新介绍一次吧。”猫魅族的青年这样说道。
“‘破天之光’艾·阿尼尔·提亚,很高兴认识你们。”
半个月后,格里达尼亚城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
“咱们要去远游冒险了,内莎伊!”一个拉拉菲尔人背着背包上蹿下跳地问道。“以后我们也会像诗人们描述地那样,历经种种伟大的冒险吗,队长?”
身材高挑的女性精灵走在他边上,嘴角微挑,没有接话。
而被称作队长的人类剑士不舍地回望了森城最后一眼。“一定会的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成为拥有‘称号’的冒险家,”拉拉菲尔人说,“到时候我要管自己叫‘电闪雷鸣’,电闪雷鸣贝洛卡·帕拉洛卡!”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,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。
人类剑士仰起脑袋,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中金色的太阳。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轻轻抚摸一束柔软的金发。
总有一天,我会追上你。他想。那一天不会太遥远的。
格里达尼亚古城巍然矗立,世界的画卷缓缓展开。他们渐行渐远,踏上一段或许会被长久传唱的旅程。
“……队长,你到时候就叫‘钢铁之城’好不好!”
“……闭嘴啦。”
End。